关键词： 不孕不育
许多读者可能意识不到，那些打着各种幌子、疯狂散布广告的治疗不孕不育的专科医院可能很“黑”！但是，由于这类医院采取了严格的“保密”工作，人们对他们骗钱、坑人的手段，却一直搞不清楚。日前，本报记者有幸采访到了曾在北京某著名治疗不孕不育专科医院工作过两个月的赵大夫，听他详尽讲述了这些“送子观音”鲜为人知的内幕。
①患者想止血 竟开破血药
名医其实是“赤脚医生”
退休前，我曾是湖南一家医院中医妇科的主任医师，擅治妇、内科杂病。退休后，我和老伴被儿子邀请来京安度晚年。在家不甘寂寞的我，在北京某著名治疗不孕不育专科医院强势招聘广告的诱惑下，凭借着自己过硬的资历，没费多大周折便被录用。
在这家医院，治疗不育不孕的科室有10来个，我被安排在其中的一个科室，给一位叫陈英(化名)的“名医”当助手，外加一个小姑娘“导医”，便组成了我们这个科室的人员搭配。在我眼中，一家在北京颇具规模的、治疗不育不孕专科医院的主治大夫应该是何等的权威！可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上班的第一天，科室来了一位孕妇。患者诉说，主要是怀孕后因腰痛怕流产想开一些保胎的药。陈英连脉也没号，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了“益智仁10服”。我一看，大吃一惊！益智仁是补肾固精、温脾止泻的良药，怎么能用来保胎？于是向陈英建议改用以“川断、杜仲、寄生”组方的壮腰稳胎药，而且按照中医的常规，中药用于保胎，开3服药就足够了，结果陈英大笔一挥却给开了10服。
不久后的一天，来了一位唐山的女患者，对方因月经接连来了8个月一直都没停，想怀孕一直都怀不上，特地慕名前来就医。陈英装模作样地给病人号了号脉，就给开了30服药，拿药走人。没想到，等病人走了以后，我一看药方，不仅开的不是止血药，竟是破血药！果然不出我所料，患者回去吃了3服后打来电话问：“陈主任，吃了这药后，血不但没止，还一个劲儿净掉大血块，我都快不行了……”更令我吃惊的是，陈英在电话中竟这样向对方解释：“这药开的没错，主要就是为了去淤生新，你那流下去的都是坏血，只有坏血流出来了，才能重生新血。”患者又问：“那我现在该如何办？”结果陈英答不上了，慌乱中把电话塞给了我。我当下果断地向患者建议：立即停服所开汤药，让家人赶快去同仁堂药店买4盒人参归脾丸。这一次，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位称作“出自中医世家”的主治大夫，怎么连简单的止血药都不会开？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事例屡见不鲜。经过摸底我才了解到，“在男女不孕不育的治疗上一直居于国内领先水平”的“著名不孕不育专家”陈英竟然仅是来自某乡镇一家小厂矿的“赤脚医生”。
②骗术胜技术 工资是“黑数”
变着法儿套钱
在这家医院，技术过硬不过硬没关系，重要的是要有三寸不烂之舌的“骗功”。说白了，但凡来医院就诊的患者，不掏空了他的腰包，绝不罢休。
在一个科室，主治大夫的地位是绝对的权威，为他所配的助手和导医，一切都得为他多出“任务”服务。在科室，我们上厕所都要请假，一个一个的来，以防你交头接耳。我的工作主要是帮着陈英开处方，她说什么我开什么，错一个字都不行，即便是做错了，窝在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导医是干什么的？就是往自己的科室拉病人，然后看住病人，直到交完钱取药。比方说，病人一来到医院，总喜欢先打听哪个医生技术好？这时候，导医就要争先恐后地为自己的主治大夫“拉活儿”，往自己的科室带，剩下的就由主治大夫“唱主角”。一个来自南方农村的贫穷患者，得了无精症，因为无法生育，妻子闹着要离婚。家人看到了这家医院发布的广告，认为找到了“救命稻草”。这位男患者的父亲就磕头作揖在乡亲那儿凑了5000多元钱，千里迢迢带着儿子来看病。陈英一见这爷儿俩，不顾病情，先套问他们带了多少钱？摸清了底细，大笔一挥开了两个疗程的药，硬是把患者口袋中的5000多块钱给掏得一干二净。爷儿俩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这家医院惯用的手法是：先告诉患者用医院配制的某种中药颗粒冲剂治疗4个疗程，要是不见好就再来拿4个疗程的药。1个疗程得2900元，通常都得连吃8个月。然后就是换着吃汤药，一个月30服，也要求患者连吃8个月，价格更昂贵。你想，患者哪有那么多钱总去买药啊？一般吃几个疗程下来就吃不起了，这样医院就有了借口：“不是治不好，是你不能坚持到底！”
在我们这个科室，一天病人的就诊量可高达近50人，最少也不下30人，平均每个患者的消费都在3000元人民币左右，一天很轻松就能突破10万元人民币。在我工作的两个月中，第一个月，我们科室就创了医院全科室的纪录：毛收入达到了210万元人民币！在医院，每个人的工资都是一个“黑数”，谁也不许随意打听。作为主治大夫的助手，我的工资是按主治大夫工资的0.003％提成，第1个月，我共拿了7000多块钱，第2个月共拿6000多块钱。
③当归叫“象马” 照片有虚假
药方里面“鬼”太多
在医院工作的2个月中，我只见过院长一面，那是在一次全院的会议上。如果要形院长开会的这种场合，简直就像警察训犯人。坐在讲台下面的人全都紧张地低着头。院长气势汹汹地说：“据反映，有的大夫一开药方就只会开1000多块钱的，你说这行吗？我们这是市场经济！你开2个月的量太少，开4个月不就完了吗？开8个月不是更好吗？医院培养你们是干啥的？”
来这家医院看过病的患者哪里知道：医院的药方都是固定印发给各个科室的，不管男不育，还是女不孕，吃的都是同样的药，对外统一宣称是“祖传秘方”。
因为是“祖传秘方”，就不能泄了密。因此来到这个医院工作，不管你是谁，必须得先背假药名，例如当归就必须写成“象马”。这样，患者有了药方也必须在我这儿抓药，因为即便你去别处抓药，也没人能看得懂啊！你要是写错了，领导就会找你训话了：“你怎么连这点事儿都记不住？！”
还有主治大夫开的药方，看似很正规：有3联，前2联分别给医院和医生，第3联是给患者的。但套在第3联上面的复写纸是试验过了的、写下去的字迹确保看不清了才能用。患者永远别想看清楚自己手中的药方上面写的是什么，即便手里有药方，也同样没办法出去开药。怎么办？药吃完了，你自然就成了医院的“回头客”。为了取得患者的信任，医院在楼上还专门设了几个“电话”科室，工作就是往楼下的各个接诊处打“报喜”电话。电话中总是感激不尽地提高嗓门说：“某某大夫，我是在您那就诊过的某某患者，吃了您的药，我已经怀孕了！”这边的大夫一面忙不迭地应声，一面看着眼前的患者：“怀孕就好！你看又一个患者怀孕了！”于是，来医院就诊的患者们也就更铁了心在这里“扎下去”。
医院如此行骗，不停吃药总也不见疗效的患者，会不会上门质问呢？面对这种情况，医院专门设有一个“安抚小组”：无论患者提出什么赔偿要求，都无条件甚至是加倍赔偿。末了，管吃管住还不忘妥善买好返程的车票。为了防止患者来医院吵嚷影响不好，医院的大广播和科室里宣传片的音量永远都是开到震耳欲聋。医院做广告也很讲究，尽在外地电视台上做，一是外地患者多求子心切，二是又千里迢迢来自外地，即便吃亏了，也无力打官司。就这样，有著名明星的形象广告撑腰，又打着权威专家云集的幌子，并仰仗在“皇城根下”的优势，医院每天自然是患者如织。为了把宣传做到位，医院到处都挂着、贴着诸多婴儿灿烂笑容的“送子”照片。可有谁知道：这些照片都是医院费尽心机从一些报刊上剪裁的，有的甚至就是本院职工的孩子的照片。
④尾声
要说这家医院的管理者、医生是否有心虚的时候？肯定地说：有。在医院2楼有一个后勤主任的办公室，从来不对外公开。有一天，我不小心推门走了进去，原来里面烟雾缭绕地供的全是佛像，而后勤主任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负责天天给佛像烧香。
要说我在这家医院工作2个月的真实感受，就是每天都不能踏实睡觉。我和同事每次从医院走出来，都像做贼一般，从不敢挺起胸脯走路。周围一些熟知医院内幕的邻人，经常就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是“骗子”！
两个月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医院。
有了这次经历，我的良心也接受了一次洗礼。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足”，我一直在想：要在北京办一个名副其实的中医诊所。在我的中医诊所里，当归就得叫当归，决不能叫什么“象马”。
特别提示
治疗不孕不育，请到大医院的正规门诊就医。本报以对读者高度负责的精神，向您郑重推荐如下治疗不孕不育的医院及专家：
北京妇产医院生殖医学科高晓哲主任医师，擅长治疗不孕症。出诊时间：周五上午。
北京协和医院辅助生育与产前诊断中心何方方，擅长治疗妇科内分泌疾病、不育症。出诊时间；周一、二、三上午；周四下午。
北医三院生殖医学中心张丽珠教授，擅长治疗不孕不育症。出诊时间：周二上午；李美芝教授，擅长治疗不孕不育症。出诊时间：周二、四上午。
北京医院妇产科罗立华主任医师，擅长治疗不孕症。出诊时间：周三上午。
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李大金主任医师；擅长治疗不孕症。出诊时间：周一全天、周四上午。
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黄宇峰主任医师，擅长治疗不孕不育，出诊时间：周二全天、周五上午。
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周灿权主任医师：擅长治疗不育症。出诊时间：周二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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