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爱人
结婚１２年来，我一直被老婆宠着爱着。 我想，我是被她宠坏了吧。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也许是太年轻吧。爱好也多，什么都玩。当然，说句不好听的话，包括女人。 是不是感觉我这人很坏？（叹气）不管你怎么想吧，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认为我现在变了，变成一个好男人了（自嘲地摇头）。虽然好多事好多人错过后不会重来，也留下了不少遗憾，可对我来说能怎么样呢？只有想尽办法去弥补。这一年来，我活在痛苦中，可以说我在痛苦中挣扎着，活得真累，活得真难，前面的路怎么走？该往什么地方走？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时候有她，热了冷了饿了渴了，她知道，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牵着我，牵着我走过那些年的风风雨雨。当然，我做过好多对不起她的事，惹她生过气，惹她哭过鼻子。如果我知道她会这么快地离开我，我会好好珍惜；如果我当时能体谅到她的心，我会对她说声：“对不起。”如果现在还有机会，她还能听得见，我想拥着她说声：“我爱你。”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走了，知道吗？当我发现我已经爱上她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就那样走了。给我留下的，是女儿的无助和对自己的谴责。 我就先叫她为云吧。认识云的那年，我还爱着别人。云是我父母领到家里来的，虽然她长得很漂亮，可我看到她的时候，总觉得没有爱的感觉，所以继续跟别的女孩子玩着恋爱的游戏。算起来，前前后后我谈过７个女友，最后还是我跟父母妥协了。追究起原因来，只能说我是出于对父母的尊重，因为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孝子，那时为了不让父母伤心吧，最后还是娶了那个漂亮的没有感觉的女孩子。她比我大９个月，谈了不到两个月，父母就催着让我们结婚。想想当时，真的是糊里糊涂的。 婚后，我们平淡地过着。云整天显得很忙碌，而我却是上班走人，下班吃饭、睡觉，永远也不过问家里的一切事情，也不给云交一分钱。云似乎并不埋怨我，常常坐在饭桌前等我下班，然后两个人默默地吃饭，我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 就这样，我在煎熬中过了一年。第二年，就在她怀孕６个月的时候，我有了第一次外遇，而且感觉相当好，那女孩子年龄小，人长得也漂亮，在我面前总是那种小鸟依人的表情，她依恋着我，我呵护着她。这些事云是知道的，我为了那个女孩子，跟云提出过离婚，当时云因为正在孕期，我的离婚起诉在我们双方父母面前就被否定了。为了这件事，我常常跟云吵闹，云也常常被我的吵闹气得背过气去，我根本不理她，总觉得她在阻挡着我的一切，让我讨厌，让我恨她。 就这样拖到云生下女儿，我没有一点点初为人父的喜悦，对云依然淡如以往，也许是她比我大吧，吃喝拉撒是她应该做的，而她也是毫无怨言地为我做着这一切。 我一直当这个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即便是有了孩子。我常常在出门的那一刻，看到抱着孩子的云无助的眼神，总觉得有点滑稽，因为云总是一副受了气的样子，而我并没有欺负她。出了门的我，当然是去找那个女孩子。 跟那女孩子相处了３年后，她结婚了。说句实话，我并没有把她的婚姻当成什么大事，只是感觉她也该结婚了，而她也给我说过：“既然你给不了我家庭，就不要干涉我的婚姻吧！”所以，我不介意她结婚，就在她结婚后的前两年，我们还一直保持着情人的关系。虽然跟她这样来往着，家庭观念也相当淡薄，而我始终没有在外面过夜的习惯，要说，这点我还是做得比较好，这是我对自己的评价。 在跟云生活的这５年中，我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也从没有听过她对我诉说什么，对我的所作所为，她也只是偶尔的提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许是云也习惯了吧。只是有那么几次，她把喊着那女孩子名字的我从梦里推醒，然后气得浑身发抖，倒也没说出什么来，而我除了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外，更多的时间给了那个女孩子，从来没有想过云的感受，只知道她在家会做好饭给我吃；天冷了拿衣服给我穿；太晚了打电话叫我回家，仅此而已，而这些也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 不久，云生病了，我想，生病了就去看吧，当时也没往深处想，只想着女人天生就体弱，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云生完孩子后好像一直都是那样的，今天这疼明天那不舒服，有什么呢？虽然不再乎云，但我还是给了她钱让她去医院，她当时拿着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从医院回来的云对我说：“大夫说是风湿病，没什么大毛病。”我也没当回事，那时我生意做得还算不错，自从云看病回来后，我也开始给她钱用，至于她买什么我是从来都不过问的。不过，她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我突然发现云的可爱，因为以前云没去医院之前，我回家常常可以吃到现成的饭菜，而她病了后我回家却吃不到饭了，打电话让那女孩子来做吧，她对我说：“做什么呀，真麻烦，出去吃吧。”也许是因为这些小事，我跟那女孩子分手了，而从此对云开始关注了起来。 云的病在加重，医院去了好多次，药也吃了一大堆，总也听不见她说好了。时间一长，我又开始烦她了，总认为她是在有意识地这样做，想引起我对她的注意，让我去关心她。可我总是不耐烦地对她说：“再去看看，再吃点别的药就会好的。”１９９９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被云推醒，她呼吸急促地说让我倒杯水给她，看到她这样，我才开始紧张起来，叫了几个邻居把她送到了兰医二院。 云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多月，检查后的结果还是风湿病。抗生素用了不少，她始终在发烧，反反复复。后来，我又把她转往省人民医院，住进去的第四天，省人民医院的大夫从云的胳膊上取了一块肉，说是做什么活检。我也不太懂，当时只感觉云的样子很痛苦。 一周后，云的主治大夫把我叫到了医生值班室，他对我说：“你爱人的病很复杂，她想吃什么就让她吃点什么吧……可能……她活不了几年了。”我有点吃惊：“她到底得的什么病？你告诉我吧。”那大夫一脸怜悯地看着我说：“她得的是红斑狼疮，一种血液病，目前没有什么好药治，拖时间吧！”毕竟夫妻一场，而且当时已经过了近１０年了，若说没有一点点感情，那真是假的，况且她照顾了我１０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会被她改变的，何况是人呢？看着云受折磨的样子，我的心开始痛了。 从医院出来后不久的云，身上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斑，她每天都要靠吃大把的激素控制病情，人也开始浮肿起来，身材本来就比一般女孩子高的云显得又高又笨。 人真的很奇怪，云嫁我的时候，身材好不说，容貌也漂亮，可我就是爱不起她来，现在变成这样了，我却开始爱她了。我也突然体会到，其实这１０年来，云一直在等待中生活着，其实就是等待着我对她的爱啊！ 第一次从医院接云出来，我开始搂着云回忆我们的过去，云则始终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一脸幸福状地看着我，然后睡去。她从不责备我的过去，常常问我：“老公，我是不是现在很难看了？”听到她说这话，我很难过，宁愿得病的是我而不是她。我问她恨不恨我，她对我说：“谁让我爱上你呢？谁让我比你大呢？或许上辈子我欠你呢！”云的病就这样时好时坏地拖着，到了２００１年６月，药物已经对云不起什么作用了，看着云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我却无能为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整夜整夜抱着云给她讲笑话、讲上班的情况、回家路上看到的事物、女儿的未来。我的目的只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减少她的病痛。每当这时，云便用那双无助的大眼睛看着我的脸，流着泪告诉我她有多爱我：“如果有来世，我还会给你当老婆。”这时的我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对云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让云明白我，可这句话始终没有从我嘴里说出来，所以，我一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了，明白我已经开始爱她了。 ２００１年７月份的时候，偶尔听别人说上海有一家血液病医院，治红斑狼疮效果很好，我便带着云住进了上海这家血液病医院。到底是大医院，不到２０天，钱虽然花了不少，云的病再一次被控制住了。出院的那天，我真想抱着那大夫说声谢谢。从医院出来，我带着云在外滩照了好几张相片，在南京路给云买了好几件衣服，我感觉我的云活了，我的初恋又回来了。 从上海回来后，云的病情相对稳定了一些，但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２个月，云又发起了高烧，被我再次送进了省人民医院，送进了医院的云在被抢救过来的同时，我也收到了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医生告诉我，云的肾功能开始衰竭了，做好准备吧。我当时听到医生的话，头都快炸了：我可怜的云，身体好的时候我没对她好过一天，真正想对她好的时候，她却成了这样，难道是老天在惩罚我吗？我怎么会甘心？又怎么能放弃？ 无奈中，我抱着云第二次踏上了去上海的列车，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到了上海这家血液病医院。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他们救过一次我的云，这一次一定还可以救过来的，只要云活着，我会用心去爱她，伺候她，永远不离开她。 第二次住院的云大部分时间在昏睡，短暂清醒的时候，她依然会用那双有点浮肿的大眼睛流着泪对我说：“我不想再拖累你和女儿了。”听着这些话，我能怎么样呢？除了安慰她，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到了１０月初，云的心脏开始衰竭，也许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不再配合医生治疗，而且开始拒绝服药，我怎么劝她都不听，什么也不吃，只是在清醒的时候一个劲地对我说：“我们回家吧，我想跟你回家。”看着云痛苦的样子，我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忍痛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次，我不是牵着她的手上火车的，她是被我的几个好朋友抬到火车上的，云的身边放着两个氧气袋，而那被单底下的身体和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已经肿得变了形。在上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云笑了，虽然笑得不完整，只是咧了咧嘴，但我知道她在笑，那双已看不出原形的眼睛里满是企盼…… 回到兰州后不到两天，云便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她走了，也带走了我的一切。那一刻，我抱着她已冰凉的身体，第一次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爱你。”我知道她已经听不到了，可我还是对她说出了我想说的…… 女儿是云走后的第二天接回来的，她似乎长大了，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或许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的原因吧。 １１岁的女儿常常从我后面搂着我的脖子说：“爸爸，你别伤心了，妈妈走了还有我呢，我长大了不嫁人，陪着你……”采访附记：本文主人公的这段情感经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了解到的。最初他只告诉我说他的爱人离开他了，我还劝他说：如果你爱她，那就把她找回来吧。他苦笑着说：“如果老天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然后告诉她：原谅我，我的爱人！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给你我所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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