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是单身女人的一道坎

　　夹心女郎是谁？她生在七十年代末，读了一肚子真、善、美。她在乡村小镇长大，顺应了安妮宝贝的都市漂流生活方式，转眼间，在上海待了3年了，是植物也到了快开花的季节。你看她，租借公寓里挂的窗帘是宜家的，化妆品用的是资生堂，约会的是广告策划人或公司小老板。有太阳时晒太阳，没太阳时开台灯取暖。

　　她不追流行，不抽烟，不往肚脐上打洞。留长头发的她离古典式的温婉贤淑还有那么一截，在朋克们的眼镜反光里又有些落伍。她抗拒贫穷、寒冷，又会在农民工遭遇歧视时跳出来说话。

　　25岁是单身女人的坎。之后的时光是怎样滑溜溜爬过皮肤的，其实她自己也不大清楚。2005，她记得自己似乎谈过一次恋爱，对方白T恤牛仔裤，看人的时候眼神清澈温暖。他是导演，与她合作拍一个专题片。拍片之余，对方带她去老电影咖啡馆。那馆子影影绰绰，红的靠垫，雕花的窗，烛光浸在水里，咖啡是冰的，果盘很漂亮。灰褐色木楼梯一级一级蔓延在灯影里，很像电影的布景。罗敷无夫，但使君有妇。到底是红旗下长大的，“情”压不住“理”，这恋爱只能算是“仿佛”恋爱。恍惚有时，沉溺有时，哭泣有时，片子拍完了故事也就结束了。

　　最寂寞的时候她在花瓶里养两条很小很小的金鱼。这灵感来自一幅漫画，画的是一瓶心形绿叶子，小鱼在枝梗间游来游去，美得不行。

　　她2005的唯一大事其实是箍牙。经常加班很晚，回到住处继续工作，半夜了冲个淋浴倒头就睡。终于在两个项目的空隙间不得不举目四顾，躺到牙科诊所的小床上洗牙。女牙医有漂亮的眼睛，循循劝诱她矫正牙齿，又不惜摘下口罩让她看她的牙，说也矫正过云云。于是她说：“好吧。”女牙医眼疾手利，眨眼间她两颗牙齿已经不见了。隔一日又不见了两颗。隔一周牙齿上了镣铐，从此低调做人，收敛锋芒，公开场合基本笑不露齿。

　　圣诞节前收到各地女友礼物若干，毛毛熊、巧克力、CD书籍很是齐全。平安夜应约赴疯狂派对，半途告退在附近的餐馆独自吃羊肉煲喝啤酒，临街的窗，看寒风里相拥走过或忽然驻足吵架的情侣。手机响起，是少年时深爱的小恋人。借着薄醉，絮絮对他说箍牙的事。他在另一个城市叹息，说：“你知道么，最喜欢你的牙，趣致可爱。”于是，她在2005年末寒冷的空气里掉下了两颗温暖的眼泪。

　　还能够掉眼泪，真幸运，希望来年快乐，不快乐的时候也能哭出来，哭完继续做充实健康积极乐观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