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在各种医学期刊中人们很少看到实验结果阴性或实验失败的报道,获得阳性结果的论文比阴性结果的论文有更多的发表机会。在此存在着发表偏倚问题,对此人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许多人对于这种做法持赞同或认可态度,认为科研工作当然要报告成功的,阴性结果可不必报告。Easterbrook等曾经回顾性地分析了285项研究,其中52%已被发表,作者发现具有显著性结果(阳性)论文比无显著性(阴性)的论文更容易发表(OR=2.32)。为了说明国内这方面的问题,我们统计了1997年国内出版的50多种中华系列杂志上发表的科研论著3718篇,其中属于阴性结果总共有5篇(表1),可谓凤毛麟角。这个问题在临床药物研究特别是Ⅱ期临床实验。研究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一些得出阴性结果的临床报告几乎不可能发表,原因可能来自于研究者本人、委托厂家、审稿人或编辑等多个方面。
笔者认为有必要对这种现象进行一些讨论。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是作者自己认为阴性结果没有临床价值而没有投稿或担心阴性结果的将不会被发表。(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正确)第二,审稿人选择论文时,更愿意发表阳性结果的论文。其实这种做法既不科学,也不合理,甚至有害。首先我们认为这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现实科研中有成功,但在成功的背后则是大量的失败和挫折。科研工作中可能会得出一些与预想相符,作者期望的阳性结果。然而,也会有阴性结果,那为什么只报“喜”而不报“忧”呢?科学研究是一种严肃的探索性工作。在前进的过程中,尤其是涉及前沿的课题和领域中,涉及的未知数越多,遇到的挫折也就越多,失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在医学杂志上只刊登成功的、阳性的结果,不刊登阴性结果,不利于科学人才培养。人类整个文明发展史实际上就是一部挫折、失败与成功的交替史。成功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在人类科学研究中挫折和失败总是多于成功,而书本和杂志上往往只记录了成功的,很少而且没有披露那些在成功之前经历过的无数次失败、挫折和无数次不屈不挠的艰难探索。这样做的结果容易诱导甚至迫使一些意志不坚强、素质不高的科研人员弄虚作假(因为不这样做就不能毕业、晋升)。
我们应该鼓励争鸣性文章的发表,刊登一些必要的阴性结果还是很有意义的。因为科学研究工作犹如攀登一座座崎岖巍峨的山峰。在登顶过程中人们不断地寻找到达顶峰的路径。经常会出现的情况是虽然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发现自己已走入绝境(如临绝壁或深渊)。此时只好退回去另寻蹊径。这时如果我们能在原先的入口处立起一座标牌,表明此路不通,或前有绝壁、深渊,以警示后来人,这样可以为别人省去许多麻烦,减少不必要的浪费,甚至牺牲。在科学研究过程中挫折和失败本身可能是带领我们走出困境的最好向导。正如爱迪生所说:“失败也是我们所需要的,它和成功对我一样有价值。因为只有在我知道一切做不好的方法以后,我才知道做好一件工作的方法是什么。”发现一条走不通的路,其实就是对发现成功之路的一大贡献。
对临床药物研究的文章而言,发表偏倚将会有严重的潜在的后果。因为这样做势必会误导药物的真实治疗效果,进而导致病人治疗上的决策失误,以及医疗方针的重大失误,造成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的社会影响。
还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这就是在科学研究过程中有时敢于发表一篇不同观点的结果,用强有力的确凿事实否定一项在相当长时间流行于人们当中的有相当市场的观点、做法,其意义有时更胜一酬。很多事实表明,在科学发展的道路上,对于谬误的揭露和否定,其价值并不亚于某项创造性的发现。由于人们思维中具有强大的惯性定势作用,因而拥护、维护某些目前流行的观点要比推翻某些过时、陈旧、不科学的观点,接收另外一种崭新的,尤其是一时还只为少数人理解的观念要容易得多。在这种情况下敢于发表并坚持新观点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我们提倡让那些设计严谨,并有良好对照研究但得出阴性结果的医学科研论文与获得阳性结果者有同等发表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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