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性压抑
 对女性农民工来说,她们最充实的时间就是劳动的时候,夜晚则像背后的天空一样苍白空虚。
“空虚寂寞是进城打工的最大感受”
日前,记者随机对全国劳务输出第一大省四川、农民工流入大市上海的男女各100名农民工进行了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工作之余农民工的消遣方式十分单一,其中男性农民工的主要消遣方式为:无所事事(67%)、找老乡聊天(40%)、打牌或者打麻将(19%)、给家里打电话(19%)、喝酒(11%),有5%的男性农民工坦承自己找过小姐。女性农民工的主要消遣方式有:给家里打电话(52%)、逛街(35%)、找老乡聊天(28%)、看书读报(27%)、吃完就睡(20%)。而城里年轻人业余生活中“上网”、“泡吧”、“参加培训或自学技术”、“谈恋爱”等主要项目,农民工很少选择。
在回答“城市打工生活,您最大的感觉是”这一个题目时,22%的男性农民工、30%的女性农民选择了“空虚寂寞”。还有24%的男性农民工、18%的女性农民工选择“麻木了,没感觉”。
蒋春来(53岁,四川仁寿县农民):我是成都市二建公司的一名石匠,出来打工已有5年,最大的感慨就是:空虚寂寞是进城打工的最大感受!每天晚饭后,我都要到工地附近的街边吹笛子,吹些《南泥湾》、《北京的金山上》等老歌,以此消磨时间。我所在的工地上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居多,能像我这样自娱自乐的很少,大多数平时的消遣就是看录像、玩牌、打麻将。玩牌、打麻将都是要赌钱,否则不刺激。很多人输得连生活费都没了。这些年轻人多数未婚,但“谈恋爱的很少,找不到合适的”,实在憋得慌,就去找“小姐”,工地附近的“小姐”很多,花几十元钱就行。我常常告诫在另一个工地打工的儿子:不要打牌,不要找小姐。
“性压抑成为感情生活的一大痛楚”
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多为二三十岁年轻人,正处于婚恋的黄金时期。但是,对这些漂泊在城市的农村年轻人来说,无论是寻找一段美好的爱情,还是过上正常的性生活,都十分困难。
调查问卷显示,不少年轻人对真挚的感情有着一份期待。29%的男性农民工、25%的女性农民工都选择了“我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但我还没找到”,只有极少数人表示“从来不相信爱情,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各有20%的男女农民工同时认为“世上有爱情,但爱情敌不过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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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绝大多数农民工来说,他们的夜晚生活就是如此的昏暗和寂寞:破烂的临时工棚里,几个老乡,一台风扇,吸枝香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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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辉(上海务工的湖北农民):“流动性太大,工作不稳定”和“交际范围窄,没有认识对方的机会”是我们农民工很难找到对象的原因。因为居无定所,流动就业,四处漂泊,也许一次失业就能让两个热恋的打工仔相隔千里,最终成为陌路。
调查问卷也证明了这一点:50%的男性、53%的女性农民工表示,她们交朋友的渠道是老乡,除此之外,48%的男性、66%的女性的交友对象是“一起打工的”。
对于生理处于性欲旺盛期的年轻农民工来说,性压抑已经成了他们感情生活的一大痛楚。调查问卷“多久过一次性生活”一项显示:“一星期过三次上性生活”的男性农民工只有5%,而女性农民工是0%;有19%的男性、18%的女性选择了“时间长了记不清”。在“据您所知,其他跟您一样在城市打工的人很久没过性生活了,他们会选择干什么”这一道选择题时,男性农民工21%选择“找小姐”、18%选择“整夜睡不着”、18%选择“喝酒麻醉自己”、25%选择“看黄色录像”或“讲黄色笑话”;女性农民工有19%选择“拼命干活发泄”,5%选择“强忍着”。已婚夫妻因打工而两地分居,长期没有性生活时,24%的男性、33%的女性“整夜睡不着”。39%的男性、55%的女性农民工通过“给家里打电话”来度过漫漫长夜。
农民工面临道德危机
接受记者调查的青年农民工,大多数是初中毕业或小学文化,很少有人读过高中。调查问卷显示,这些人所受到的道德教育仍停留于学校时代和家庭影响。
在“您认为至今对您影响最大的是”这一道多项选择题中,农民工选择最多的依次是父母、配偶和儿女,再有18%的男性和15%的女性选择了老师或书本,进城务工后基本没有遇到新的道德影响者,反而被一些不良风气渐渐侵入。
林子江(四川省仁寿县文宫乡保楼村小学教师,一位传统的农村知识分子):我教过的很多学生,现在都外出打工了,我又在继续教他们的孩子。这些青年农民工春节回家时,我发现他们沾染了很多不良习气,对我都还尊重,但是肯定会影响孩子的。他们在外面吃了没文化的亏,都希望孩子能好好学习,可目的是“不让城里人瞧不起”。他们的道德观已渐渐模糊,还可能影响下一代农村娃娃。
张强(四川安岳县农民):在城里打工,最难忍受的就是“被歧视”,这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想一想当年的学校教育,尤其是学校德育教育,其实与现实生活是不一致的。我们在农村传统道德观念中成长,但打工后所遭遇的城乡两元对立,把我们的很多梦想都击得粉碎。
梦想破碎,社会不公,造成了农民社会道德的丧失,并逐渐演变为危及农民工群体安全的重要因素。
林佩良(上海少年犯管教所少年犯,安徽阜阳人):我原在上海华漕镇的一个机械厂打工,15岁时,因为口角,杀死了同厂的两个成年工人。为什么杀他们呢?因为我自打工以来,从没参加过有组织的文体活动,娱乐项目只有打牌、打电子游戏,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杀死的那两个成年人平时经常打骂我,我越想越生气,就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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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生活是五彩缤纷的,而农民工却只能隔栏而望。清一色的男性,企盼的眼神,充实的爱情和美满的性生活好象远在天边一样。
| 创建新“阵地” 弥补精神空白
农民工如今已成为我国工人阶级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多年形成的满足工人阶级精神文化需求的设施、制度、方法、活动等,却很少惠及农民工。面对日愈变化的社会现实,地方政府和企业必需通过积极创建新型组织载体,开展丰富多采的文化活动,以满足农民工空虚迫切的精神生活需求,实现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赢”。
石太生(成都二建公司党委书记):现在,社会已经比较关注维护农民工的权益了,但同时也必须重视和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引导他们的道德教育,才能真正使农民工成为城市的建设者,而不是破坏者。比如我们公司,是成都市外来农民工最集中的地方,自1997年以来,我们开始在各个工地建立“民工夜校”,7年时间里,使3万名农民在夜校里接受了法律普及、技术培训、文化补习。夜校还是农民工工余活动的主阵地,里面有图书、棋牌、电视等,定期搞电脑知识讲座、卡拉OK大赛、篮球比赛等文体活动。这不仅让农民工得了实惠,还提高了企业建筑工程的质量。
易光(四川资中县农民,二建公司水电工长):我来自四川农村,通过在民工夜校的培训,成了工地上的技术骨干,后来还被任命为水电安装工长,月收入从几百元增加到3000元。现在,我已经在成都市买下了一套60多平方米的住宅,从一个农民工变成了一名“城里人”。
据上海市总工会的统计,目前上海的770万产业工人中,就有380万是外来务工人员,占工人总数的近50%,其中大部分农民工集中于新经济组织当中。
袁芳荣(上海普陀区长征镇党委副书记):新经济组织也是农民集中的一个地方,这些企业不同于国有和集体企业,在其中开展农民工的思想教育、法制宣传、群众工作、企业文化以及民兵建设,照搬传统的脱产轮训、在工作时间组织学习等方式,肯定行不通,必须从新经济组织的实际出发,根据广大青年职工的需求,努力争取业主的支持,开拓新思路,创造新载体,探索新途征。
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从2003年6月起,长征镇镇党委、政府拨出10万元分10批对首轮1000多名外来务工者进行了轮训。轮训采用喜闻乐见的讲座、看电视片、发放《青年职工轮训读本》、组织外出参观和座谈等形式,很多在上海打工多年,却始终从宿舍到工厂两点一线、从没看过外面的世界的青年人,通过轮训开阔了眼界,增强了把上海作为“第二故乡”的归属感。
韩霞(长征工业区党支部副书记):镇上花钱组织轮训,起到了“三赢”的结果,既使青工开眼界、长知识,提高了素质,又为老板们做了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老板个个都举双手赞成,同时,工业区的管理和沟通也更顺畅了,成了青工们的“娘家”,也拉近了工业区与老板的距离。
王荣兴(普陀区人民武装部部长):在外来务工人员中建立民兵组织,刚开始时,也遇到了一些阻力,私营业主认为搞民兵组织,抽人搞民兵训练时,会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经过耐心说服工作,一些民营企业相继建立了民兵组织,业主随后发现,建立民兵组织对企业的好处特别多,员工素质提高了,生产效率提高了,企业管理轻松了。现在,他们越来越欢迎民兵组织了,甚至不惜投巨资建立民兵宿舍、民兵活动室。(记者 丛峰 肖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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