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少女 少年 犯罪
引子： 如果，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你被一把一尺长的钢刀架在脖子上，冰冷的。你会怎样？ 如果，刀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呢？如果，女人美丽而娇小呢？如果，美丽的女人只有16岁呢？
这的确是真的。 记者见到了那个女孩儿的妈妈和爸爸，在一个风景如画，秀丽如她的山村。 这个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帮派。帮派成员最大的18岁，最小的14岁。有男孩儿，当然还有女孩儿。 那个美丽娇小的女孩儿，据被砍的一个受害人说，是其中最凶残的一个。 她妈妈说，她曾被一个小虫子吓得大叫；她有慢性阑尾炎，身体很弱；她的胆子很小，不会砍人…… 胆小的女孩儿跟警察说，她在几个夜里挥舞着片刀，熟练地，砍人了，不只一个…… 16岁的小云，通过网络与18岁的洪亮(化名)相遇。两个年轻人的“爱情”曾遭到家长的反对，但这不是阻碍。 然而小云和洪亮的爱情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坚持而收获幸福，相反，8月9日他们却一起被刑事拘留了。 抓小云归案的民警说：“小女孩儿长得很水灵，挺秀气。” 让民警都觉得意外的是，这个出生于1988年12月4日的女孩，真的是震惊抚顺的“7·24抢劫案”的参与者之一。 在该案中被砍伤双手的程女士辨认，小云是那个用砍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最凶残的女孩儿。” 9月7日，抚顺市抚顺县后安镇同安村，一个依山傍水的美丽山村，在一座新盖的平房里，记者见到了表情木讷的小云妈，她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 小云妈抱着小云买回来的小白狗球球，一遍遍地说：“咱家小云不是那种孩子，她连个虫子都不敢碾死，见流血就吓得嗷嗷叫。” “我说就是我家这新房没盖好，我这孩子着了魔啦！”一滴眼泪从小云妈红肿的眼睛里掉下来……
@pagebreak@ 残忍的女孩入“帮派”抢劫、斗殴 在小云的印象里，她“干得最痛快的一次”是为抢地盘，和另一团伙混战。小云说，混战中，她一刀砍在对手的胳膊上，吓得那个男孩子扔下刀逃走了。 小云妈不知道，她女儿其实从属于一个“帮派”，“帮派”的大哥老雕，通过互联网，统领着一群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除了小云，还有她的男朋友洪亮。他们以砍刀为武器，抢劫钱财。警方调查，这个团伙仅尾随抢劫单身女性就作案20余起。 此外，这个“帮派”还不断扩大“领地”和“势力”，与其他团伙用砍刀互相厮杀，警方称之为“参与流氓滋事”，目前为止已有七八起。 8月9日，包括小云和洪亮在内的三男一女，在团伙经常出没的抚顺市粮栈街水果市场被警方抓获。 据粮栈街蓝阔招待所老板回忆，8月初的一天，来了几个小孩儿。他只记得其中有一男一女俩小孩儿，“他们俩开了一个房，没有身份证，按理不应该让他们住，但他们说家里动迁，这几天没地方住。我看他们不像坏孩子，就答应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小孩儿很懂礼貌。白天就待在房里，有时晚上出去。” 直到8月9日傍晚，小云他们被警方抓走，这位自称混了很多年的小旅馆老板才知道，“这两个小孩儿竟是抢劫的。” 事实上，在被捕之前，小云在帮派里已开始“崭露头角”。 小云在“帮”中地位的提高是从“7·24”开始的。即今年7月24日，一下夜班的程姓女子被3名十几岁的女孩儿抢劫，并被砍伤一案。 “3个女孩子持刀抢劫，手段极其残忍，受害人双手几乎被砍断。”案发不久，一家媒体报道说。 据小云向警方交代，正是由于她在此案中表现“勇猛”，得到老雕对她的奖励和信任。从此，小云等3个女孩儿一发不可收，又接连干了3起抢劫案。在小云的印象里，她“干得最痛快的一次”是，为抢地盘，和另一团伙混战。 小云说，混战中，她一刀砍在对手的胳膊上，吓得那个男孩子扔下刀逃走了。 有了一次次厮杀的“痛快”，初入帮派时的“犹豫”似乎渐渐消散。小云在接受调查时回忆了她进入帮派的情景：上网，认识网友，通过网友认识“老雕”…… 小云说，“得知每天的吃喝钱都是抢来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么干不是犯罪吗……”然而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她想“既然大家同甘共苦，何必计较那么多”。
@pagebreak@ 胆小的女孩“看小虫子出血都害怕” 小云妈总是强调女儿胆小，她记着女儿胆小的每一件事。“她要是看见小虫子被碾出血，都吓得嗷嗷叫。” 小云妈还记得，小云最后一次在家里吃饭是6月13日。那天小云和洪亮一起在小云家吃饭。对于这个男朋友，小云妈说，她和小云爸都不同意。理由是，“洪亮从小没妈，家里也不是很富裕。” 小云妈觉得，就是洪亮带来的朋友，把小云“带坏了”。“那天我们正吃饭，从外面来了三四个男孩，都和小云差不多大。他们说是洪亮的朋友，找他有点事儿。” 小云妈还把几个男孩儿请进家一起吃饭，然后她和丈夫一起出去干活了。“等我们回来，直到今天，我就再没见着小云。”小云妈说，小云临走前还给家里买了菜。 对于“7·24”抢劫案，小云妈总是回避“抢劫”这个字眼儿，她用“打架”来代替。 小云妈总是强调女儿胆小，她记着女儿胆小的每一件事。 “她要是看见小虫子被碾出血，都吓得嗷嗷叫。” “直到现在，她都和我们俩一起睡，她怕黑，不敢自己睡。” “她平时做错了啥，我和她爸一立眼睛，就吓得哆嗦，从来不敢顶嘴。” “小云有慢性阑尾炎，身体可单薄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病，她平时总得吃止痛片顶着，那里肯定很凉，她最怕凉，那里有药吗？” 每说一件事，小云妈都说一句“真的，这孩子胆小，不信你问问邻居。” 而村里很多人对小云的印象很淡。一位村民只记得，“小姑娘不怎么在村里，看见了也不说话。” 但人们对小云母亲却印象颇深，“她妈脾气可挺暴。”小云妈也承认自己的暴脾气没少让小云挨打。 “小云读小学五年级时，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了，13岁就去长春帮她姑看孩子。”小云妈只知道，小云曾说过一次，“我也是孩子，就得伺候人家的孩子。” 至于小云喜欢不喜欢离开父母去长春，在姑姑家住得好不好，小云妈说：“从没问过，也没多想。” 2003年5月，因为非典，小云回到了家，在家帮父母做饭。“那时候，我家借了两万块钱正准备盖房，我忙得心情不好，总骂她打她，她做饭慢了就骂她一顿。她可能也不愿意在家待了，就去抚顺市里一个饭店打工。” 小云妈说，她只知道小云会上网，“可能就是在饭店打工时，上网认识的洪亮。”
@pagebreak@ 温情的女孩 喜欢看男友作画 “小云总来家里，”洪亮奶奶指着一张大桌子说，“她来了，小亮就趴在这画画，她就在旁边坐着看。” 抚顺市宁远街，一座破旧的筒子楼里，洪亮的奶奶、爸爸、叔叔把洪亮画的国画摆满床，这些画曾在北京、上海参过展，为洪亮赢得了五个大奖，其中包括“首届世界华人少儿书画艺术国际互联网上大奖赛”金奖，当时这幅作品被收入《世界华人少儿书画作品选集》。 这五个奖，三个是1999年得的，两个是2001年得的。2001年的洪亮只有15岁，他的国画老师说他很有天赋，前途无量。 一个证书上贴着洪亮的一寸照片，当时他13岁，是一位清秀、儒雅的少年。 而洪亮的父亲对儿子没有过多的要求，“他学习不好，就是爱画画，如果真像他老师说的，能考上鲁美更好，不然画画也是一门手艺。” 在奶奶的眼里，洪亮是个内向懂事的孩子，“他在家里，一天也不说句话，就是画，不停地画。” “以前小亮可听我的话了，孝顺。自从学会上网，认识了几个男孩儿就不听话了。那几个男孩儿总在楼下喊他，要不就打电话。”洪亮奶奶说。 洪亮奶奶一直不同意洪亮和小云相处，“小云总来家里，”奶奶指着一张大桌子说，“她来了，小亮就趴在这画画，她就在旁边坐着看。” 已经得到警方通知的洪亮父亲坚信，儿子不会去抢劫，更不会拿刀去砍人。 “我是他爸，我能不知道我儿子？他绝做不出那事儿！”洪亮父亲歇斯底里地说。 警方通知家属当天，洪亮的父亲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身体不好的奶奶自己去了，她并没见到孙子，只是给他带去了换洗的衣服。(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 曹雯雯 经淼 采写) 谁放逐了孩子？ 一个是农村辍学女孩儿，一个可能成为未来的画家；一个16岁的病弱少女，一个18岁的清秀少年。两个孩子在互联网上相遇、相爱，一起挥舞着砍刀抢劫。并为此，付出了代价———8月9日，他们共同被警方抓获。 小云妈不相信，女儿能作出这样的事。 连抚顺市公案局顺城分局政治处的李副主任也有疑问，“这些孩子是那么年轻，而且，他们的家境都不是供养不起他们。有些孩子应该有很好的前途。现在孩子的心理越来越让人不解。” 我们始终相信，孩子的本性是善良的。但他们就是在家长的看护下，学校的管教中，甚至全社会的关注下，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倒底是谁放逐了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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