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人到底能变多傻

　　秋秋不高，留着长发。长相娟秀，声音柔和，神情中有一股很特别的执拗劲儿，让人觉得有几分钦敬也有几分害怕。

　　为了爱荒废了学业

　　遇到他之前，我是一个好学生。我以我们那个城市专业考试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这所艺术院校，父母家人对我抱有极大的期望。在一般人眼中，能进入这所院校的学生是集天赋幸运于一身的天才，有着无可限量的前景。那时候的我，有一颗单纯、明净、快乐的心，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我们是在联谊会上相识的，他唱歌，我弹琴，不知不觉互相吸引。他是上海的世家子弟，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他们家到如今虽说也就是一般市民阶层，不过他身上依然有着那种贵族气。他的头发有点微卷，眼神清澈，肤色很白，很高很瘦，看起来有点文弱，但唱起歌来嗓音饱满，感情充沛，令我陶醉。

　　第一次的恋爱，有歌声和琴声做伴，有校园里的小河与夕阳陪伴。从来没有觉得生活这样美丽过。除了上课，我们几乎都在一块儿。即使上课，我也时常走神想念他。有好几个周末，他不愿意回家，就在学校陪我。

　　有一次，他母亲到学校来看他。多年的艺术熏陶，让我对人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他的母亲虽然看起来清秀可亲，对我也时常微笑着，但我觉得她是个厉害的难处的女人。我把忧虑告诉他，他却不以为然。他告诉我，他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美女，爱上了他的爸爸。他爸爸那时候已经结婚生子，但为了同他母亲在一起，费尽心思与原来的妻子离婚，同他妈妈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非常恩爱，可惜他父亲只活到50岁，他母亲自此一直孤独地生活。在他的描述中，他的母亲是最懂感情、最理解年轻人的妈妈。可惜，自从学校见过一面之后，他母亲对我并不满意，要求他每个周末必须回家。他提出要带我回家，他母亲坚决反对。有一次，他带我回去一起过周末，整个晚上，那个原先给我感觉可亲的老太太居然不搭理我，吃饭时只是一个劲给她的儿子夹菜，当我是隐形人一般。饭毕，她对他儿子说：“送送你的同学呀。”一副赶走我的架势。

　　我的生活向来一帆风顺，是父母老师的宠儿，是同学们眼里的天之骄子，冷淡和敌视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呢。于是，我决定同他分手。

　　就在我要对他宣布那个决定的时候，却发现他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原来他的母亲病了正住院，高额的医药费和体力支出让他心力交瘁。他们家似乎没有什么亲戚与朋友，在他母亲与父亲结合的时候，父母两边的亲朋就同他们没有了联系。所以，他们母子其实是很孤独的。他母亲身体一向不好，积蓄不多。我编了一个谎言为他从我家里筹到了钱，甚至还跑到我的上海亲戚那里去为他借钱。

　　我们好不容易凑齐了那笔费用，但欠下了许多债。这样，业余时间我开始陪他一起做家教、打工，从来没有那么辛苦过，也从来没有那么甜蜜过。那段日子，我上完规定的课，就同他一起去做家教、帮企业做策划，然后一起回来吃一些最简单的饭菜。他有一间亲戚借给他的小房间，不过十来个平米。我在那里度过了平生最幸福的时光。就在那盏温暖的灯光下，我们在一起品味了最幸福最陶醉的时刻。

　　等到他母亲终于渡过难关的时候，我接到一纸专业考试不及格的通知。按照规定，我给退到了大专班。我父母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连夜赶来学校。而他的母亲在康复之后，却给我来了一个这样的电话，她说：“谢谢你对我们一家的帮助，对你这次降级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影响了前途和学业的话，我觉得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听似平静的声音里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的母亲阻碍我们的爱

　　此后半年，他被他妈妈严加看管。我们只能偶尔通一个短短的电话，偶尔见一次面。为了重新回到原来的班级，我也下足苦功。不过，这些外界的压力似乎并没有减轻我们彼此的依恋。是的，我爱他，如果一天得不到他的消息我就会神不守舍；而他也是依赖我的，他是一个脆弱的人，需要依恋的感觉。有一次，他病了，没有给我消息，我急得差点耽误了考试。考完试，冲到他的家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到我，他除了惊喜居然还有几分惊惶，说他妈妈出去买东西，马上就要回来的，让我快走吧，他会给我电话的。

　　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偷偷摸摸过，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可是，他淡淡的一个笑，轻轻的一个吻就让我所有的不良感觉消散了。大约，爱一个人就是卑微的，同爱比起来，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我们在同一年毕业。因为专业的关系，我的事业非常顺畅，很快找到了工作，并且带教了几个学生。我每个月的收入很可观，不久就买下了一套房子。而他就没有我那么顺利了。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影响我们的感情。他是一个细腻的人，工作之后，能够自主的时间多了。他经常逗留在我的房子里。我到家晚了，他会在家等我；我病了，他居然笨手笨脚为我煮了一锅粥。我从来不羡慕我的同学朋友们嫁给所谓的精英男士。我觉得爱情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事情，能够同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如果能够过他妈妈那一关，我就想彻底放松地与他在一起结婚生子，过寻常的幸福日子。他找了一个机会同他母亲谈了我们的情况，他把我吹嘘得很勤奋很成功，希望以此证明，我们在一起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荒废精力了。可他妈妈的回答是：“女人太强不好的，你一个男孩子，这么早结婚干什么，老话说先立业后成家。你觉得无所谓，我可不愿意我儿子将来靠媳妇养活。”

　　正好，北方有一个机会，非常适合他发展。他母亲就竭力煽动他去应聘，他也希望自己能有所发展。这样，我们只能暂时分开了。因为他母亲坚持去机场送他，为了不让场面变得尴尬，我只能在电话里祝他一路平安。

　　　　在他的背叛里继续我的爱

　　他在北方似乎比这里顺利。我们一个月见一次面，大多是我去看他。而他回上海来，基本就只能围着他的母亲转了。他体谅她，让我慢慢等待机会。我理解，也心甘情愿地等待他的母亲慢慢地转变。

　　这一年里我瘦掉十斤，虽说现在流行瘦，但那种相思的感觉实在要让我崩溃了呢。每一次分别都恋恋不舍，每一次见面都如痴如狂。身边当然不乏追求我的男生，比他英俊、富有、有才华的也不少，可是，我就是提不起兴趣来。事实上，自从遇到他之后，任何异性在我眼睛里都与同性无异。每个月一次的狂欢，狂欢之后无尽无尽的失落。去年的一次长假，我家里有点事情，必须回去，我们分开了近两个多月，我终于觉得这样的日子无法忍受了。我们要团聚，要永远永远地相守。权衡下来，只有我去北方比较合适，他的专业在这里没有特别的优势。

　　收拾了一切，我把房子也卖了，让他在他们单位附近给我找了一套房。经历过这一年的两地分居，我再也不愿与他分开了。他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别人觉得我疯了也好傻了也好，我想一生中能有这样疯狂的日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北方，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空气没有上海的明净，我喜欢的衣服、小店食物都无处可寻了。可是，有他，有他就万事足了！

　　为了有更好的前途，我决定边工作边考研。他呢，因为有我在身边，心里大约有了一种稳定的感觉，事业上顺畅起来，有几个重要的项目，老总都让他参与了。他一改我过去看到的懒散的闲闲的状态。

　　爱情中的女人是不是特别傻，我只看到他上进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他妈妈的电话。我同他母亲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他告诉他母亲我们暂时分开了。我也不晓得她怎么又弄到了我的电话。她说，她此刻就呆在他的宿舍里，约我出去同她谈一次。

　　客观地说，她其实是一个很入眼的老太太，还有一种大户人家出身的女人才有的气势。她说：“我很理解你，也同情你对岩岩的感情，但现在的社会是很现实的，不行就要给淘汰。我知道你很能干，但我只有一个儿子，我希望他有出息，我也希望你不要影响他的前途。”

　　没等我辩解，她就告诉我，岩岩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的领导非常非常看中他，希望他珍惜机会。她给我看了一张岩岩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女孩子是那个领导的女儿。

　　我不晓得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记得小时候看过《魂断蓝桥》，我想费雯丽演绎的玛拉听到未婚夫的死讯也不过是我当时的心境吧。

　　晚上，在他嘴里证实了他母亲说的一切。我不知道我迷恋他什么，他的嗫嚅、软弱居然让我心疼与不忍。

　　他说，只是为了应付母亲，即使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也是我的，在心里他永远与我在一起。我有他的这句话仿佛就够了。

　　现在，我一个人流落在北方的那座城市，考研进行了一半，但我决定坚持下去。我与他断断续续地通着电话。我爱过，或者还在爱着，经历过这些年的心理变迁，觉得结果已经不重要了。